
戏剧化的轶事和比喻来呈现平行沟通,而非直接说明问题和解决方式。而且,治疗师能透过困境和治疗暗示来形成建议,并以不直击要害的方式呈现。透过间接技术的使用,减少抗拒的产生,而病人会活化治疗,带有意识察觉或不带有意识察觉地加以回应。本书呈现艾瑞克森的风格和对于心理治疗的介绍,而非清楚地解说他治疗方式的技术层面。这种做法与艾瑞克森的理念一致:在教学的时候,他不强调技术和理论,认为两者要尽量减到最少。试著去证明一个特定的理论,或者打算用某种特定技术的心理治疗师,他们会找到达到目标的方式,即使那需要将病人的心灵削足适履,以符合治疗师预设的理论或技术。我记得马克·吐温(Mark Twain)说过:如果你想要用一把铁锤,那有很多东西看起来都会像钉子。
正如之后所会见到的,艾瑞克森教的只是概念。他主要的拥护者杰·海利(Jay Haley, 1982)曾说:如果他能真的理解艾瑞克森的概念,新的治疗远景就会变得鲜明。本书试图提供一个新的远景,来了解治疗师如何能帮助病人活得更有效能。本书也记录了一名新手治疗师的思路。书中记载与艾瑞克森会谈的经验,其中大部分发生在我是一位新手治疗师的阶段,读者可以见到艾瑞克森如何达成训练一名新手治疗师的任务。然而,艾瑞克森伪装的简化(deceptive simplicity)应该足以激起最资深治疗师的兴趣。
无论是一位初学者或是经验丰富的治疗师,当他们初次接触艾瑞克森的工作,通常会浮现三点质疑:一、操弄(manipulation)的观点;二、难以将艾瑞克森的方式结合到自己的治疗工作;三、艾瑞克森是个异端人物。以上三点将分别说明。"操弄"一词有负面的含意。然而,如同沟通分析家,如瓦拉维可(Watzlawick)所指出:不可能不去操弄。人际的交流就意味著操弄,操弄是无可避免的,问题是如何有建设性地操弄和有疗效地操弄。
将艾瑞克森的方式结合到自己的治疗工作,困难在于那需要相当可观的努力。艾瑞克森的做法相当严谨,他努力将自己培养成一位有效的沟通者。他的治疗比任何其他治疗师更经得起仔细的检验。他精确地设计言语和非言语的策略,来引发最大的治疗反应。他的有效性奠基在他对于细微事物觉察力的培养;他训练自己去找出呈现病人长处的隐微线索──能用来解决问题的长处。在某些方面,他接近个案的方式像一名伟大的侦探。一旦艾瑞克森呈现出问题的解决方式,事情的全貌就清晰可见,对留意观察的人而言,重要的线索一直显而易见,而且用常识性的做法便可加以辨认。
就异端这个部分而言,心理治疗的学生一直在寻找一位真正的"魔术师父亲"(father magician),他能个人化心理治疗最向往的人类价值。在许多层面上,米尔顿·艾瑞克森符合这个原型;他持续不懈地激发出自己和周遭人身上最好的部分。对于一个个性强烈的人物,我们是又爱又怕。通常,心理治疗运动一直围绕在心理动力的名人身上,有时候诋毁这类运动的人会被套上"异端"的贬抑标签。
这个标签提供了不需经过周详的评估,就能驳斥重要成果的方便之门。"异端"自动被视为肤浅而不值一评──无论如何都要加以避免。
传统上,心理治疗向来就是派别之争的温床。从弗洛伊德以降,心理治疗的传奇人物一直都被神格化,演进也围绕著他们的人格和理论而发展。
艾瑞克森并不自诩为一个异端或运动的领导者。他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物,促进自己和他人的个体性。他甚至没有建立一个心理治疗学派的意愿。
我对艾瑞克森的推崇是显而易见的。他是一位杰出的创新者,彻底地颠覆传统,替心理治疗注入新的元素。很多优秀的专业人士都对艾瑞克森留下深刻的印象,同时在人格上和专业上追寻他的脚步,这些人包括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贵格瑞·贝特生(Gregory Bateson)、杰·海利、约翰·维克连(JohnWeakland)、恩尼斯特·罗西(Ernest Rossi)、史蒂芬·连克顿(Stephan Lankton)和约瑟夫·巴伯(Joseph Barbar)。在《跟大师学催眠──米尔顿·艾瑞克森治疗实录》一书中,我呈现了艾瑞克森如何教导一群学生,本书和该书不同之处,在于我呈现了艾瑞克森如何和我一个人工作。在书里我提到了我个人的反应,这是一个参与者对米尔顿·艾瑞克森的观察。许多人试图以客观的角度来呈现艾瑞克森;大多数人都不想让他们的作品渗入作者的人格特质。这不是我的目标。
因为本书大部分都是艾瑞克森和我一对一的互动,所以它带有浓厚的个人色彩。因为本书个人化的揭露,我希望它能提供个人认同和专业学习的机会。
我想要感谢许多人协助完成本书:我的编辑戴博拉·拉克(Deborah Laake)和我的行政助理芭芭拉·贝拉米(BarbaraBellamy),他们在我撰写本书的过程中提供了相当多的帮助。我也要感谢伊莉莎白·艾瑞克森夫人(Mrs. Elizabeth Erickson)、沙伦·彼得斯(Sherron S. Peters),克莉丝提娜·艾瑞克森(KristinaK. Erickson)、史蒂芬·连克顿、约翰·莫伦(John Moran)、拉瑞·金德汉(Larry Gindhart),和迈可·雅口(Michael Yapko),他们阅读相关章节后提供的宝贵意见,都已经纳入文稿当中。
杰弗瑞·萨德
亚利桑那,凤凰城
1985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