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种原型练习:你是谁?
这是一个简单的方法,用在心理治疗训练团体中,介绍参与、互补和联结这三种彼此相关的原-则。图5.1是我们所熟悉的图,加入互补的自我进入关系自我。做这个练习,要组成三个人的小组。其中一个人是在案主的位置中;第二是治疗师A;第三个是治疗师B(角色轮流,所以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担任每一个角色)。每个人都首先花几分钟安顿身心而且放松(第四章的专注力练习,在这一部分是有帮助的)。
步骤一:加入当前的身份认同
当准备妥当,治疗师A朝向案主,默默与开放的好奇联结,然后问:"你是谁?"案主让问题像催眠暗示或一首诗那样流过身体自我,同时注意有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可以预先要求案主将回应限制于他个人历史中经历过的社会身份:我是悲伤的三岁男孩,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我是治疗师,我是卓依的父亲,我是丈夫,我是本书的读者,等等)。无论是什么回应,案主用简单的句子来答,举例来说:"我是我父亲的儿子。"
治疗师A接受这一个陈述,而且让它碰触与反响到自己的身体自我。这意图是不仅仅用头脑去理解,而是体验所见到的案主本身是谁,举例来说,是他父亲的儿子。身份可能被治疗师感知为能量共鸣,或其他非言语元素,如姿势、声调、亮度等。这是相当重要的:案主和治疗师都要首先寻找身份的身体感觉。举例来说,那种"我父亲的儿子"的身份,在认知层面是无意义的。如果我们排列五个"父亲的儿子",我们将会有五种非常不同的情绪和心理上的自我状态。因此治疗师通过语言的描述,感受当事人与描述相联结的经验状态。它是治疗师著意调整并去与之同在的身体自我的经验状态。
当治疗师A接收到这一身份,她要包容它,就是在身体自我的中心给它一个位置,这是自我关系治疗师最重要的技巧之一。它相似于一个人如何能够对音乐、对一首诗或任何其他的艺术形式开放,或对孩子表示爱,尤其是当孩子处在压力中时。当治疗师感觉到案主所说的身份时,她也要感受如何与它同在,如何与它共鸣地联结,如何与它相适应。需要一些沉默片刻,允许身体自我的智慧去接受和包容那身份。治疗师可以将这身份放到自己的心中心或腹中心。而后治疗师A简单地说:"对的,我看见①你就是(你父亲的儿子)"。
步骤二:接近互补的身份
同时,回到大团体,治疗师B已经默默地加入,接受而且包容案主所讲的身份。当治疗师A承认所说的身份的时候,治疗师B放下它而去感受相反或互补的身份。举例来说,对"父亲的儿子"的互补身份,可能是"母亲的儿子"或"女儿的父亲"或"你自己个人"。有许多可能的互补。去感觉其中的一个,治疗师并不从心智或语义开始,而是在直觉上入手。当第一个身份被接受,并包容在身体的中心,感觉相反能量或存在方式的问题引出了互补的身体感觉以及言语描述。因此,当治疗师B感觉到互补身份的时候,她调整过去并且说:"而且我也看见你是(你女儿的父亲)"。
重点是不要太科学地去命名,而是带著些许诗意地唤起和互补。互补可能很合适或只是部分地适合,或是一点也不合适。任何回应都是有益的,只要治疗师保持对案主回应的灵敏。
第三步骤:同时地经验两者
在治疗师B说完后,两位治疗师暂停然后同时地:"知道你能同时享受两者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①再一次,三维效果的传送是带有诗意与催眠性的,有点像是在游戏似的,鼓励案主同时去感觉两个身份的存在。
再次重申,神经系统中同时活动著不同事实,自我状态或身份,是发展替代意识状态的一个简洁公式。当人因为某种观点创造出了阻°模式(像一个全像摄影)而暂时失去理智时,会留下整合、开放和欣喜的感觉(这种情况当然是假设发生在支持的情境;在非支持的或暴力的情境中,替代状态会是痛苦的和未整合的,原因在于缺乏统一的场存在)。身份从基于立场的认知(我是这个,或我是那个),转向基于场的心领神会(我是能包容各种描述的关系场),这让我们瞥见关系自我的生生不息的意识。
在回应过后片刻,治疗师B带著好奇心来引领提问:"除此之外你是谁?"这促成另一回合的三个步骤:引出和承认一种身份,直觉地接近互补的身份,和立体声地激活联结两个身份的场。通常做大约四或五个回合,每一回合加深之间的联结,然后伙伴交换角色并重复这练习。
这种练习也可以只由一位治疗师来进行(的确,治疗中使用时通常只有一位治疗师)。重点放在,治疗师寻求联结与承认人们所呈现的身份/社会角色/自我状态(举例来说,我是一个问题,我是创伤幸存者)。她接下来觉察并说出当事人经验中的互补身份(举例来说,我是资源丰富的、我是有能力的),然后联结二者进入关系自我。
在临床的练习中,时机也是极为重要。治疗师可能要花很长时间甚至是好几次会谈,来与呈现出的(问题)身份共处,而后才能识别和在关系中包容其身体感觉。并且,在它整合之前,案主也许长久忽略其资源状态。这过程与伴侣辅导并无不同,每个人的相反的真相都要被确认和包容,好让更深的关系自我的真实得以出现。因此,它采用技巧来应用临床实践的原则。
案主卡在被忽略的自我中时,这技巧格外有用。例如一个四十岁的职业妇女,描述了一系列的两性关系,她总是开始很亲密,而后变得批判而冷?。她的父亲酗酒、爱辱骂人,并在她的青少年时期抛弃了家庭。治疗的第一部分专注于承认她有选择的权利,有说不的权利,有感觉而且尊重自己界限在哪里和表达自己兴趣的权利。这像是打开更大亲密的可能性,继而唤醒那正在逐渐麻痹的恐惧感。
我和她做了练习。每次她发出了一种恐惧的声音,举例来说:"我害怕我将再一次被抛弃。"我将会接受、包容,而且回馈给她:"我看见你是某个害怕被抛弃的人。"在稍停让她理解之后,我接著会认可她的互补:"而且我也看见你是已经学习到能享受自己独立的人。"在暂停让那理解渗进去之后,我接著会认可两者:"知道你能同时享受两者,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这通常会产生某些强烈的感觉,身体自我深处某些东西改变了。我然后会问:"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你害怕的?"而一个新的整合互补身份的?环将会开始。在五或六个?环之后,深层的平静感和柔和的开放感产生了,她感到既脆弱又强壮。我们接下来渐渐地谈论,这感觉是如何不同于当她还是青少年的时候,和她可以如何地使用新的情境,为她的恐惧和资源留出空间。
图5.1提醒我们,案主呈现的每一个外显的位置,都与一个内隐的位置相联。治疗是在这些圆圈之内和之间引起关系觉察的对话,让每一个事实或位置都各得其所,没有任何一个被隔离在外。当自我成为关系,生命的灵性就能再度被感受到。
此图也提醒我们,能在三个地方中的任何一个开始:加入和承认外显的或支配的立场(举例来说,问题限定的自我),或直接地说到一个内隐的位置(举例来说,胜任的或基于资源的自我),或是无须参照任何位置(立场),先谈场的创造。
当治疗被卡住的时候,原则提示有三种可能性发生。第一是现在的身份没有被完全支持,通常这意味著被忽略的自我是占优势的。或许它甚至是没被注意到;也或许它没有被适当地命名、觉察,或给予价值。与被忽略自我相联的恐惧和其他焦虑(" 如果我让自己感觉到这个,某些可怕的事将会发生。"),让这成为规则而不是例外。"一触即走"的策略,即碰触到经验的柔软中心而后逃离到别处,是人们常用的方式。因此,加入被忽略的自我、保持联结和更多的支持,需要相当多的耐性和技巧。对治疗师而言最重要的第一个步骤是,"什么也不做":放手、放松、回归中心、开放、柔软、放空,而让那被忽略自我进入你的觉知之内。
第二,案主可能感觉无法与被忽略自我保持关系,此时,治疗师可以关注基于能力的认知自我。举例来说,解决取向的疗法会问"例外"状况,或问题不发生的时候(夏哲,1985)。叙事疗法会询问案主是在什么时候能够成功的"抵抗"引发充满问题状态的干扰想法(怀特White与艾普斯顿Epston,1990)。就如同在下一个章节将看见的,自我关系会问:"什么事情会是你想要做得最好的?"和"什么时候你觉得最像真正的自己?"
第三,感觉不到关系场,造成难以容纳差异或允许发生转变。因此,治疗师也许可以引入静心冥想或催眠的过程,以打开那个场。任何在前面章节中所描述的技术,在这一方面都会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