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星期之内,妈妈发现床是干的,她回到床上继续睡,七点醒来时为睡过头道歉。我在七月的第一个星期看他,到七月最后一个星期,吉姆每晚都有干的床。他妈妈继续道歉而不叫醒他。因为我发出妈妈会检查床铺的信息,如果她发现是湿的,"你会要起床抄书。"仔细看这句子,它意味著:"你妈妈会碰你的床,如果它是湿的,你要起床抄书。"相反的含义是:"如果床是干的,你就不用醒来。"所以一个月之后吉姆有了干的床,他爸爸带他去钓鱼,那是他爸爸最喜爱的活动。若用家庭治疗,就还有些事得做。我要妈妈做针线活,她是有同情心的,当她坐在厨房做女红,吉姆不能把被叫醒抄书当作处罚;事实上他是在学点什么。
吉姆到办公室来看我。我拿出他的抄写,依时间顺序排好。吉姆看著第一页说:"这真可怕,我漏了好多字,又拼错了一些字。甚至漏了整句,这份作业很糟糕。"当我们依时间顺序翻页,吉姆愈来愈高兴,他的写字进步了,拼字进步了,不再漏字或落句。翻到最后,他十分高兴。在他回学校三个星期后,我打电 .问他学校的状况。他说:"你知道吗,真好笑,以前没有人喜欢我,没人要和我玩。我在学校非常不快乐,成绩也不好。现在我是棒球队长,我的成绩是A和B,不再是D和F。"我所做的是:修正吉姆对自己的看法。
我从没见过吉姆的爸爸,他在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好多年后带他去钓鱼。他在学校的不佳表现……其实他发现自己可以写得很好、抄得很好,所以他把那些知识带到学校。他知道自己可以写得很好,因此发现他也擅长游戏和社交。那就是对他的治疗。
另一个男孩刚入学一年:两年前,他的前额有一颗青春痘,他挤它,就像其他有青春痘的小孩──他们必须挤青春痘。肯尼有两年的时间一直挤那颗青春痘,以至于它变成大脓疮。他父母很生气,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贴上很紧的绷带,肯尼还是不经意地把手指伸进绷带抠。医生威胁他会得癌症,父母用各种能想出来的方式处罚他:掴他耳光、鞭打他,没收玩具、限制他只能在院子里玩。在学校,肯尼曾得到D和F,老师因此骂他。最后他的父母威胁带他去给一个疯狂医生治疗,肯尼更生气。有时晚餐吃面包和水,冰淇淋、甜点或饼干,从没他的份;或是吃冷猪肉罐头和豆子,不是跟姐姐、妈妈或爸爸吃一样的东西。他们跟他说他必须停止抠脓疮,肯尼说他不是故意的,无意间就抠了。他不想被带来看我,所以我到他家出诊。当我进去时,他瞪眼瞧著我。我说:"肯尼,你不要我当你的医生,对不对?"肯尼说:"当然不要。"我说:"我同意你不要我当你的医生,至少听听我跟你爸妈说什么。"
我告诉爸爸妈妈:"你们要待肯尼像待他姐姐一样,肯尼要吃和全家人一样的东西。你们要把他的足球、棒球、球棒、弓箭、BB枪、鼓,把所有你们拿走属于他的东西都还给他。肯尼现在是我的病患,由我来做治疗。你们对待肯尼要像父母对子女一般。现在,肯尼,你要做我的病患吗?"肯尼说:"当然要。"(笑声)
我说:"好,肯尼,你不喜欢前额的疮,我也不喜欢,事实上没人喜欢,所以我要用我的方式治疗它。这会是困难的工作,我想,你会愿意做这个困难的工作。这困难的工作是:每星期写一千次这个句子:"我完全同意艾瑞克森医生,而且我了解一直抠我前额的疮既不聪明、不好,也不令人渴望。"持续四周,每周一千次。"这疮用两个星期的时间治好了。(艾瑞克森微笑)
他的父母说:"感谢老天,现在你不必再写那个句子了。"肯尼说:"艾瑞克森医生说过你们不要来干扰我。他说四个星期,我就要做到四个星期。"他做到了,每周带他的抄写来给我看。
四周后我说:"真好,肯尼,我要你从今天起大约一个月后,在星期六打电话给我。"肯尼说好。他来看我,我拿出他依日期排序写下来的东西。他看著第一张说:"这张写得真糟,我拼错字了。我忘了写下所有的字,写得歪七扭八的。"我们一页翻过一页。肯尼睁大了眼说:"我写得愈来愈好了,没错字,没漏字。"我说:"还有件事,肯尼,你在学校的成绩如何?"他说:"上个月不错,我得到A和B,我以前从没拿过A和B。"
(艾瑞克森向上看著卡罗和其他一些团体成员)当你把走岔路的能量转进另一个方向,病患就会痊愈,当然,他的家庭也向前迈一大步,(艾瑞克森笑)包括他的老师也是。
另一个尿床人:十岁的杰瑞,一样每晚尿床。他有个弟弟,八岁,比他还高大强壮,八岁的弟弟从不尿床。
十岁的杰瑞被嘲笑,父母鞭打他,他不吃晚饭就跑了。他们属于一个非常严密的教会,集会大声祈祷杰瑞会停止尿床。他们用各种方式羞辱杰瑞,他必须穿上护罩包住前面和后面,再用带子裹起来,然后说:"我是个尿床人。"杰瑞受过父母能想到的各种处罚,仍旧尿床。我很小心地质询他们,才发现他们非常笃信宗教,隶属一个严密狭隘观的教会。我要爸妈把杰瑞带到我办公室来。他们来了。爸爸抓著他的一只手,妈妈抓著他的另一只手,把他拖进我的办公室,要他把脸贴在地板上。我送他们出房间,关上门,杰瑞正大呼小叫。嘶吼终究会力竭,我耐心地等,当杰瑞停止呼号,开始深呼吸,换我嘶吼。杰瑞看起来好吃惊,我说:"我的一轮。现在换你了。"因此杰瑞又呼号一遍。他停顿好换气,换我开始鬼哭神号。就这样,他和我轮流鬼叫,最后我说:"现在该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杰瑞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然后我开始和他谈话。
我说:"我知道你喜欢打棒球,你可知道有关棒球的常识?你必须协调你的视力、手臂动作、手部运动还有身体的平衡。那是个科学游戏。你必须靠协调及分工合作来玩棒球──你的眼力和听力,还必须让肌肉保持精准地正确。玩橄榄球时,你需要的只是骨头和肌肉,再蛮力踢开就好了。"他八岁的弟弟玩橄榄球。(艾瑞克森笑)我们谈玩棒球的科学性,杰瑞很高兴我描述玩棒球所涵盖的复杂性的方式。我知道杰瑞也玩弓箭,我为他示范玩弓箭必须如何精准地运用力量,必须精准地运用眼力,必须注意风向、距离、角度,才能射中红心。"这是个科学游戏。"我跟他说。"弓和箭通常的名称是射箭,科学的名称是toxophily。"我称赞他在棒球和射箭上那么好的表现。下一个星期六,他没有约定就来找我谈棒球和射箭,又自愿在下一个星期六来。第四个星期六,他来了,得意洋洋地说:"妈不能戒掉抽烟的习惯。"这就是所有说过的话。杰瑞中断了他的习惯。(艾瑞克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