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研究会 星期二
作者:[美]萨德/朱春林等译 出版社:化学工业出版社 返回目录

 

 

  星期二

  我曾治疗过许多状况,总是根据不同的人发展新的疗法。我认为心理治疗是个体形成的过程(individual process)。你的治疗需要个别化,以符合个别病患的需要。

  (艾瑞克森从有位新学生填好数据表开始这堂课。他跟克里斯廷说自己有两个孙女也叫"克里斯廷"。)

  克里斯廷:同时有两个,好像不太寻常吧。

  艾瑞克森:好,现在我要改变座位。(跟罗莎说)看她如何试著不看我。(直接跟罗莎说)因为你是这样。(艾瑞克森要罗莎移到绿色椅子。她英文说得不太好。)你一直避开我的视线。

  罗莎:不是的,因为我不能看你看得很清楚。我有远视。(停顿)

  艾瑞克森:(他把一个紫色纱线做的章鱼玩具放在左边的轮椅上)年纪小时,我们很愿意学习,愈长大就愈抗拒学习。现在我要给你们一个例子。(艾瑞克森靠向左边。罗莎靠近艾瑞克森)七、十……五、二、四、六、三、八、九。(艾瑞克森问团体)我在干嘛?

  安娜:你在倒数。

  席佛德:你在念数字。

  艾瑞克森:我再做一遍。九、五、三、六、二……七、十、八。(停顿)你们中有几人听过小孩从一数到十?四、七、十、九、八、三、五、二、一、七。(数数时,艾瑞克森连续点著手指头)学从一数到十要花更多时间。孩童先学数字,有数到十的概念,却不知道正确顺序。(跟罗莎说)你有多少根指头?

  罗莎:二十个,十个在上,十个在下。

  艾瑞克森:把交叉的腿分开。把手放在膝盖上。(艾瑞克森从左到右点著她的手指)如果你从这里数到这里会有什么不同?

  罗莎:我吗?

  艾瑞克森:有什么差别?

  罗莎:没有。

  艾瑞克森:如果你从这里数到这里,(艾瑞克森从右到左点著她的手指)答案一样吗?

  罗莎:嗯,(犹豫著)都是十。

  艾瑞克森:如果你把这只手的手指加上这只手的手指,(艾瑞克森指著她的左手和右手)会得到正确数字吗?

  罗莎:五加五吗?

  艾瑞克森: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把这些手指加上这些手指,(艾瑞克森指著她的右手和左手)会得到正确的答案吗?

  罗莎:你问我如果我把这些手指加上这些手指,哪个是正确数字?十。(她点著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艾瑞克森:确定吗?

  罗莎:我不确定,但我想……那是我现在所想到的。(笑)

  艾瑞克森:(笑)你说你有十个手指。

  罗莎:是啊。

  艾瑞克森:我想你有十一个。

  罗莎:十一个。好吧,我信了。(摇头表示不)

  艾瑞克森:你信了?(笑)

  罗莎:是啊,不过我只能看到十个。

  艾瑞克森:你能把椅子挪近一些吗?(罗莎把椅子挪近艾瑞克森一些。)

  艾瑞克森:你数数看。

  罗莎:一、二、三……

  艾瑞克森:不对,我要点著数。你数数看。(艾瑞克森点著)

  罗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艾瑞克森:那就是你数数的方式。你已经同意能从这边开始数,或从那边。(艾瑞克森指著从左手到右手,然后又从右手到左手)也同意这些加上这些,(艾瑞克森指著他的左手和右手)会给你正确的数字。

  罗莎:正确的数字。

  艾瑞克森:我来数。十、九、八、七、六,(他数左手的手指,然后指著右手)加上五是十一。(每个人都笑了)

  罗莎:对,我可以跟我朋友说我有十一根手指。

  艾瑞克森:现在你知道从左手到右手吗?

  罗莎:他们告诉我这是右手。(她移动右手)

  艾瑞克森:你相信吗?

  罗莎:是的,我以前相信。

  艾瑞克森:把那只手放在你身后。(她把左手放到身后)好,哪只手是左手/留下来的手(left hand)?(笑)

  罗莎:这是个笑话。

  艾瑞克森:这可是个跟小朋友病患做治疗工作的绝佳技术。

  罗莎:用英文讲行得通,用意大利文就不行了。

  艾瑞克森:为什么?

  罗莎:因为"留下来"并没有两个意义。不是留下来的这个,你得用两个不同的字来说,因此用另一种语言来说就行不通,太可惜了。

  艾瑞克森:你的意思是,如果用英文表达,就等于是说有一只右手留下来。罗莎:什么?

  艾瑞克森:你说用英文来说,就是有一只右手可能是一只左手。(笑)罗莎:是的。

  艾瑞克森:(摇著头笑)这些民族差异可真教人惊讶。好吧,昨天我强调了解病患所说的话和真正了解的重要。不要用你的语言解释病患的话。再说,她只是表示英文里的右手会是左手留下来,只是不是意大利文里的左手留下来。任何语言的每一个字都会有许多不同的意义,就像"跑"(run)这个字就有一百四十二个意义。

  罗莎:跑?

  艾瑞克森:是啊,"跑",政府能经营。一把好牌。很会跑的女孩。一串鱼。女士长袜上的抽丝。一条沿山而上又往下的笔直的路。一个字有一百四十二个意义。

  你用德语说"Machen Sie das Pferd los"对不对?(对席佛德和克里斯廷说。两个都点头)用英语你说"解开那匹马",德文用动词是一种方式,英文用动词又是另一种方式。就因为如此,你们应该熟悉病患的语言形式。我们都有自己的语言形式、自己的理解。

  我曾应邀在圣路易斯市的医学学会(Medical Society)上演讲,会长及夫人是我的主人,她说:"医生,我想为你准备一顿美好晚餐,做你最喜欢吃的菜。"我跟她说:"我是个吃肉和马铃薯的人,任何肉类、任何马铃薯,马铃薯可以用煮的。不过如果你要请客,我想要一些牛奶卤汁(milk gravy)。"(转向团体)你们知道牛奶卤汁是什么吗?(每个人都说不知道)面粉加牛奶一起煮,那真是美味。当我说"如果你要请客,我想要一些牛奶卤汁",坐在沙发中的会长先生大笑,会长夫人则呆在那儿,脸好红好红。她先生继续狂笑,最后总算控制住,才说:"这二十五年来,我一直求我太太做牛奶卤汁,她总是跟我说'牛奶卤汁是给穷人吃的白色垃圾'。"(团体的笑声)